早安,台灣傳統早市

這些人、這些事,只在黑暗中,為了下一個天亮而努力著 × 早安,台灣傳統早市!

台灣的夜市聞名國際,許多觀光客都將「逛夜市」列為必要行程,但卻沒有太多人知道,原來早市獨有—充沛活力的吆喝叫賣聲和五花八門的商品種類更是讓人歎為觀止。早市,從字面上解讀來,這個「早」還真不是我們日常自然睡醒說早安的時間,台灣從南到北有大大小小的市場,營業時間就開始在這一般人仍舊沈醉在酣暢睡夢的凌晨三點。在這裡,有些商販有自己的店鋪,但多半不大(三層透天厝的一樓,也正是自家樓下)有些則分租了樓房前的亭仔腳,擺開約莫雙臂一展大小的攤位,而有些鋪上塑膠布帆即就地為攤,絕對別小看他們或許不如現代時髦的生鮮超市明亮氣派,在仍霧黑的凌晨,整個早市可都是倚靠一個又一個的商販撐起,因而熱鬧精彩。


01.JPG

日本的築地魚市也是極富盛名的早市形態,到此走看時滿是親切。 


早市之於我

牙牙學語時的記憶或許都僅止於拼湊零碎而片斷的影像,而小學這個年紀,我想或許才是腦袋積累完整記憶的時期,此時也正是爸媽轉職開始在市場裡經營起小攤,自己當頭家。當時大型超市和連鎖超商並還不如現在踞著街頭巷尾,早市的盛況可見一斑,不用上學的假日能夠一大早就跟著爸媽去市場工作,對我來說甚是責任重大,就像是年幼的孩子,居然被交付與大人相同重要的職務一般,特別認真看待!當天總是不會賴床,到了市場也總是睜大眼睛深怕錯過什麼,這兒的人做起事看起來總是格外的豪邁霸氣,看著很是過癮,市場裡各式各樣的氣味,也是難以名狀的令人感到好奇,反正只要一到這裡,就連呼吸也會特別用力。接續寫至記憶裡最深刻亦覺最富趣味的早市見聞。

 

02.JPG 深海的馬頭魚是當天水產攤老闆娘強力推薦的加菜好物。  

03.jpg 彩俗豔的塑膠盒裝擺著待被採買的生食,拼排整齊卻成為早市裡一項好看。

 

以氣味作為記憶延續的憑藉

當時間推移,光景流轉,能夠留存腦海的影像成為少數,而構成不了畫面的那些幸好還有嗅覺輔助。其實氣味記憶並不那麼抽象,夏季的短暫雷雨後留在空氣的暢意沁涼,便有那即使到了凜冽寒冬,仍能輕易被回想的嗅覺庫存腦海。對我來說,早市最令人記憶深刻的除了是那凌晨時分夜的霧灰和一個個攤販串起了日光燈泡的微黃,市場裡獨有的混雜氣味則是另一。走近豬肉攤時不時會有股燒焦的嗆鼻味,看見瓦斯噴槍正焰著紫光,正是老闆在燒豬毛;而不遠處的製冰店則是生鮮漁獲的守衛者,記得從前只要天氣一熱,便最喜歡「恰巧經過」然後在門口逗留,冒出的沁涼白色水氣總是讓我恨不得一口吸飽;市場還有部份延續到了地下室,主要是賣蔬果和生鮮漁貨,許多都是當天從產地運銷至此,因此味道用「尚青」形容,還真是恰當不過;而我尤愛的—市場外圍的炸肉便當店,每當和爸媽工作結束後,約莫正午就會來這報到,有時還沒湊近攤子就已經可以聞到炸肉香,那時完全可以體會勞動之後的餐飯真的不是一般美味。

 

早市的心聲

規律地從黑夜裡漸漸甦醒,早市循著獨特的模式隨著時間一年復一年的向前,儘管現代人有著許多可供替代的消費管道,甚至環境更舒適更便利。曾經,爸媽也一度因為這樣的趨勢,暫時離開了這裡,然而三年之後重新回來卻仍有許多熟悉的人事,親切依舊。在這裡,販售的是沒有太多包裝卻最新鮮實在的有價物;提供的則是無價的深厚人情,我想這便是為什麼歷經多年,仍舊有許多人願意起個大早走進來,屬於早市人的共同心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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