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眾人之手成眾人之事 - 編纂詞典的二三事 / 郭榮芳

集眾人之手成眾人之事 - 編纂詞典的二三事 / 郭榮芳

集眾人之手成眾人之事 - 編纂詞典的二三事 / 郭榮芳

小時候,我們應該都有過使用「詞典」的經驗吧!甚至家家戶戶都會準備上一本《XX國語辭典》,來查這個字如何寫?那個字怎麼唸?某個詞什麼意思?讓我們了解字詞的形音義、汲取各種專科知識、訓練語文能力,難怪有人說「詞典」是一位「無聲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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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眾人之手—一部詞典的形成

一部沉甸甸的詞典,非但是它的部頭大、重量重,當我們在編纂的時候,身上也背負著紀錄語言、反映時代詞彙的使命。當我們打開詞典,映入眼前的是一個字頭,繫著以該字為首的詞,如【樂】字繫著【樂普】、【樂道】、【樂陶陶】、【樂天派】、【樂天知命】、【樂樂陶陶】等詞目,一目了然,知道該字的音讀以及釋義,並提供適當的例句用法,使用起來極為方便清楚,卻絲毫沒想到這成書背後的過程如何,直到從中文研究所畢業踏入詞典的編輯工作時,才深刻了解原來是這麼艱辛與漫長。首先,它就不是幾個編輯人員可以完成的事,因為詞典是「集眾人之手」編輯而成,所以需要一個為數不少並且分工清楚的團隊。在編制上分作兩大部分同時進行,第一部分是「撰稿組」,需一批經過撰寫詞典訓練的撰稿人員投入撰寫詞條的工作;第二部分是「收發組」,進行詞條的派發以及安排後續一道道從初審、複審、總審的關卡,最後進行修稿、校稿才能算是告一段落,但詞典既做為紀錄語言、反映時代詞彙的書,每隔一定時間後,便又得再一次地進行修訂內容與增補詞彙,以符合詞典實用性的要求。

以前,查閱一個字詞的音讀及意思,一排詞目及一段不長不短的釋義內容,看似簡單易寫,但卻在自己投入「撰稿」工作,實際操作後,才能體會原來詞目與釋義內容,是得字字必較,斟酌再三的。首先,該選那些字頭、那些語詞收入在這部詞典中,得端看編輯該部詞典的宗旨而有所不同,假如是做為「漢語大詞典」般的規模,在收詞範疇上,則需涵蓋古今詞彙,古典語義的內容,以作為歷史語言的紀錄,但若作為「現代詞典」的規模,在範疇上則著重在收釋現今常用的詞語,以反映時代性並兼顧實用性。再者,在撰寫釋義上,可不是信筆而書便能輕鬆符合要求的,反而在起初撰寫時,被初審委員三退其稿,都是不足為奇的事。因為一部詞典有它的編纂宗旨,會依照讀者群的不同而有撰寫內容與程度的差別,譬如寫給學童們訓練語文能力的詞典,便務求釋義淺白,廣舉例句以表達詞語的運用情況,若是寫給一般大眾的詞典,便得務求釋義精練、準確、典雅。如舉【危弱】,意思可以解釋為「情勢危急;勢力薄弱」,但釋文「情勢」與「勢力」皆有「勢」字,為避免用字重複,遂修改成「處境危急,勢力薄弱」,讓釋義避免浮泛又能表達妥貼。除此之外,詞典依著性質不同,約可分為「語文詞典」與「百科詞典」兩種類型,且在釋義的要求上自然有不同的要求,如我自身從事的是「語文詞典」,它在專科術語的解釋上,便不同於「百科詞典」般,需要鉅細靡遺,進行專業性質的解釋。如鳥類名稱【雞】,可解釋作「鳥名。家禽,嘴短,上喙彎曲,頭部有肉冠。翅膀短,不能高飛。肉和蛋可食用。」註1:只須從描寫性的角度掌握基本特徵即可。


因此,從以上拉拉雜雜的介紹,可以知道身為「無聲的老師」的詞典,從龐大且複雜的編輯團隊制度以及撰寫的嚴格要求,在在顯示了要完成一本詞典,背後得投注許多人力默默地耕耘,並得經歷枯燥與勞苦的編輯過程,絕非是一個人或少數幾人就能完成的任務。無怪乎,阿拉伯有句俗諺這麼說:「上帝要懲罰一個人,就讓他去編詞典。」一路走來,似乎感受到的確有幾分道理。

註1:中華文化總會編:《兩岸常用詞典》 (臺北:國語日報,2012年),頁1386


集眾人之事-參與編輯《兩岸常用詞典》的盛事

兩岸分治60多年,但多年來無論是起初的開放探親、旅遊,以至於近年來的直航及交換學生等等,兩岸人民接觸的機會越趨頻繁,但因著政治氛圍、社會文化的差異,使得我們看似都使用相同的中文上也產生了極大的影響,隨著這些語言的差異,將影響甚至是隔閡兩岸民眾的溝通與交流。因著這些差異而在生活互動中鬧出的笑話也隨處可見譬如:來自臺灣的A先生來北京故宮遊玩,想請當地導遊替他拍張照,事後A先生向導遊道謝,導遊卻向A先生說:「沒事、沒事!」,A先生聽得一頭霧水。原來大陸導遊此時說的「沒事」,意思就等於臺灣說的「不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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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委員開會情況。


這樣的對話情況實在不勝枚舉,反映出語文的分歧是極需要透過一個溝通平臺來進行認識,降低溝通的障礙。因此,中華文化總會便與資訊工程策進會一同擔任起建構這一個溝通平臺的使命,並透過雲端科技打造一朵《中華語文知識庫》的雲,將觸角從溝通兩岸,延伸至體現中華語文價值的平臺,而我有幸能加入其中,參與知識庫的核心部分《兩岸常用詞典》的編輯工作,是一項極為寶貴的經驗。因為這部詞典非但只是臺灣單方面收釋常用詞語,也與對岸中國辭書學會合編,兼顧呈現兩岸在字形、字音、字義以及詞語上的差異:臺灣「正體字」與大陸「簡化字」的分歧,讓字形呈現如【雲/云】、【麵/面】、【髮/发】、【發/发】等情況;字音臺灣採注音符號,大陸採漢語拼音,在音讀則有若干差異,如臺灣將【混淆】讀作「ㄏㄨㄣˋ 一ㄠˊ(hùnyáo)」,大陸卻讀作「ㄏㄨㄣˋ ㄒ一ㄠˊ(hùnxiáo)」;而字義則有「同實異名」、「同名異實」的區別。譬如「同名異實」的【高考】,兩岸用詞雖然相同,但臺灣指的是「公務人員高等考試」,大陸指的卻是「大學入學考試」。「同實異名」方面,臺灣的【免洗筷】,大陸便稱呼【一次性筷子】,講的都是同一件物品等。這些情況,無非期待能夠藉由兩岸的合編,使得兩岸語文分歧後所帶出來的差異,能在此平臺上進行認識,以促使彼此交流暢通無礙。

如今,《中華語文知識庫》(網址:www.chinese-linguipedia.org)已初步建構上線,共計已收兩岸常用字約5,701個、複音詞和固定短語約27,187條。而小型的《兩岸常用詞典》也已正式出版,但陸續的擴編計畫仍在進行著,期盼在如今無論是交流熱絡的兩岸抑或是「全球華語熱」的當下,讓民眾在這個平臺裡,能得到多元豐富的中華語文資源,並且讓這《中華語文知識庫》永續經營下去。至此,身為一個參與其中小小執行編輯的我而言也與有榮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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