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中的古老漁火 / 永漁發號 謝永坤

黑暗中的古老漁火 / 永漁發號 謝永坤

午後的金山磺港瀰漫著一股慵懶的氣氛,停泊著的漁船隨著波浪緩緩搖動,遠方不時吹來幾股微微的海風吹散炎熱黏膩的空氣,只見零星的幾個漁民修補著漁網和工具,附近正在處理魚餌的大哥說:「他們沒有那麼早出來啦,要再晚一點。」每年的這個季節,磺港的漁民總是日落而作日出而息,白天的蟄伏是為了應付夜晚的硬仗。約莫下午四點,漁港漸漸出現了人影,漁民們慢慢聚集,整裝待發,做好一切準備,只期待著今晚能夠滿載而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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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唯一的海上技藝

每年五至九月是金山地區傳統的磺火捕魚季,漁民在夜晚利用火光照射淺水區的青鱗魚,青鱗魚因受到驚嚇而成群躍出水面,漁民再利用網子捕撈漁獲。成千上萬的魚隻在海面上閃耀,猶如海面上的點點繁星,畫面極度壯觀,也因為點火時發出的爆炸聲而被俗稱為「蹦火仔」。

金山磺港是全世界唯一使用磺火捕魚技法的地區,然而因漁獲量不穩定加上工作粗重,這項古老技藝面臨失傳,還在使用磺火捕魚的漁船也只剩下四艘。當地退休的火長謝永坤阿伯,是永漁發168號的老船長,退休之後將漁船傳承給兩個兒子,大兒子繼承起火長的位置,二兒子則負責岸上勤務,負責車輛與冰塊的調度、器材的維修等等,謝阿伯則在港邊賣起了古早味魚露。談起蹦火仔的歷史,現年86歲的謝阿伯說一開始其實是燃燒竹子做成火把,直到後來才開始使用電土,電土遇水產生乙炔便會開始燃燒,最早使用電土的時間點現在已不可考,受過日本教育的他說小時候就已經看人家在用磺火捕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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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永漁發 賴吉欽提供



親身經歷才能得到的智慧

火長的傳承具有神聖的意義,唯有被認定的自己人才有資格繼承火長。擔任火長到七十幾歲的謝阿伯說,火長的工作不難,但是要做得好可是需要經驗。火長正確的判斷,關係著整艘漁船這一趟出征的成敗與否,必須同時考慮到海流、魚況、魚群大小、海水深淺等相互關係,再決定開火的時機和位置;而要成功吸引魚群到對的地點,火的大小和燃燒時間長短可是至關重要,由大火轉至小火的速度必須拿捏得恰到好處,才能讓魚群落在預定的位置上。由於水淺,點火的瞬間往往一次定生死,若是失敗就只能等待下一批魚群的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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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到如何傳授兒子當火長的祕訣,謝阿伯謙虛地說:「這免教啦,跟著出海幾次就自己學會了。」人家說:「入海沒三日,生。」阿伯用臺語脫口而出一句討海人的俗語,訴說著實戰經驗在海上的重要性。回憶起豐收的夜晚,阿伯說一個晚上可以出海三、四趟,每一趟漁船都滿載而歸,「別看這艘漁船小小的,全部裝滿可以達到三、四萬斤。」小而精幹的永漁發號是謝阿伯親自設計的,乘著滿載的漁船返航,阿伯心中想必也充滿了無比的成就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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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點漁火的延續與未來

面對今年欠佳的漁獲量,負責岸上勤務的謝志揚大哥看得很開:「一年好就一年壞,都嘛這樣,討海就是看天吃飯,自己還是要抱著希望啦。」但是講到蹦火仔的傳承,謝大哥也沒有答案。然而憑著對文化傳承的使命感,一群有志之士默默記錄著蹦火仔的種種,也期望能夠和這群黑暗中的海上鬥士,共同將磺火捕魚這項珍貴的文化資產傳承下去。目送著永漁發號離開岸邊,姑且不論未來的結果如何,每個漆黑的夜晚依舊還是得全力以赴,航向未知的將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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