屹立77年的老戲院,有濃濃的人情味——南投大戲院 ╳ 蔡杰峰

屹立77年的老戲院,有濃濃的人情味——南投大戲院 ╳ 蔡杰峰

「當我回來接手戲院的時候,其實爸爸已經決定要收起來了。連租給燦坤的條件都談好了,但是我知道爸爸不希望它倒」身為獨子的蔡杰峰娓娓道來。七年級現齡28歲的他大學畢業後,在台北公關業工作兩年,感覺到充實而快樂;但是因為爸爸的一句話,所以放下一切回到故鄉,本來以為可以暫時留住老戲院之後再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但是眼前這一條路似乎一去不可返。小時候的記憶和即將面對的未來,都在南投市唯一現存的戲院中,交織成緊密綿延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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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時候我在戲院長大,幾乎全家人都在這裡頭生活、工作。對我來說,戲院是所有童年的回憶」爺爺創立了當時的歌舞戲台「南投悅舞台」,出租給秀場演出,當時最紅的豬哥亮、鳳飛飛、陳雷都曾經是舞台上的明星。民國二十六年後,大眾媒體面臨重大的鉅變,家家戶戶都擺了電視機,於是歌舞廳轉型固定放映電影,這就是「南投大戲院」的前身。身為第三代的蔡杰峰在電影放映的黑暗中指著前方說:「現在已經很少有舞台的電影院,這是最傳統的戲院」。雖然經過漫長的風華絕代,現在的戲院卻未顯老舊破敗。蔡氏電影世家用生命和雙手,將戲院建築的每一個立面,撫摸、疼惜、呵護成南投最美的一間戲院。

「南投的年輕人放假時大多去台中娛樂消費,當我看到戲院的觀眾多是年長者時其實我心中很傷感」蔡杰峰回憶起小時候電影業的興盛,宣傳車大街小巷爭相走告,而當時南投大戲院有一個靈魂人物,那就是奶奶陳彩霞。土生土長的南投人嫁到當時屬於望族的蔡家,順理成章參與家族事業。陳彩霞女士是當時錄廣播宣傳車的女聲優;而後來這個工作也變成蔡杰峰媽媽的任務。除了陳彩霞女士的獨特聲調吸引大家來看電影外,戲院濃濃的人情味也令人動容。「當時不清場買一張票可以待一整天,有時候遇到吃飯時間,奶奶還會請常客一起吃飯,順便關心他們家的狀況」那是一個人情味重過於金錢計量的年代。


02 早年的南投大戲院  蔡杰峰 提供.jpg早年的南投大戲院(蔡杰峰提供)


第三代傳人蔡杰峰從台北回到故鄉後,構想的就是如何吸引年輕觀眾走進戲院。「咖啡店」似乎是個最容易吸引目光的方式,於是「老戲院咖啡」就在3年前誕生。原本是宣傳車停車場和片庫的空間,搖身一變成為時尚文青咖啡店,讓不看電影的年輕人也有機會親近老戲院。玻璃窗內放著當時戲院第一台放映機,數位化之後一切自動化已經不需要放映師,而這種復古的機器也淡出現代人的記憶之外;不大的空間中有一面隱藏版的風景,那是一個翻拍民國四十年電影銀幕的牆面輸出,黑白灰三種顏色訴說著台灣電影業的演進;這面牆沒有走入歷史,未來蔡杰峰希望可以和不同的藝術影展合作,將巡迴的電影投放在藝文沙龍電影院;讓這面復古的銀幕再度融入青年影迷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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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很多人來說,大家看到老戲院的焦點可能是建築外觀;但對我來說,一些神秘的空間藏有更多有趣的故事」蔡杰峰細數家珍地舉例如售票亭、放映室、後臺等,這些是一般人沒有機會細看,對孩子來說卻是趣味盎然的黑暗空間。小學三年級的蔡杰峰就已經在售票亭賣票,擁有和一般孩子不同的童年經驗。「到現在為止,傳統售票亭都沒有機器印票機,必須要靠心算。偏偏我數學不好,大人可以一次顧三個售票口(ABC三個放映廳),我只能顧一個。媽媽收票、爸爸賣票、叔叔放映,一家人幾乎都在戲院工作」從來不認為自己是文藝青年,卻有比別人更豐富的觀影歷史。

歷經電視普及化、網路年輕化的兩次震盪,南投大戲院都撐過來了。最輝煌的時代是電影院出現賣香蕉、瓜子、花生的小販,幾乎每個晚上盛況空前。921地震之後,南投區經濟受到重創,對於黑暗的恐懼也無形顯示在戲院的收入上。相較於連鎖影城,南台灣的戲院更喜歡播放國片,蔡杰峰回家幫忙經營的第一年,恰巧遇見國片飛揚的關鍵時刻,那時「陣頭」、「新天生一對」搶在過年前上檔。南投大戲院的六部片中有五檔是國片,沒想到這樣的風格挽救了式微的老戲院。度過無數險境的老戲院,現在算是南投市區少有的文化景點,也符合了政府對於古蹟的規定。


04.jpg05 戲院是全家人的共同記憶  圖中為陳彩霞女士  蔡杰峰提供.jpg戲院是全家人的共同記憶,圖中為陳彩霞女士。(蔡杰峰提供)


若是將南投大戲院列為保護區會不會是最好的方式呢?蔡杰峰搖搖頭說「政府對古蹟有很多規定,例如晚上五點之後不能營業」無法仰賴公部門只好自立自強。2012年「老戲院咖啡」開張後,果真帶動不少年輕人潮,因為票價比都會便宜五成,許多異鄉遊子返鄉時將看電影排入行程之中,順勢帶動老戲院周邊商機。目前規劃為「南投形象商圈」中,有許多店家打著看電影優惠齊力拚經濟。然而,南區電影院的市場受控於片商,一連串規定讓老戲院面臨困境,例如過去習慣的一票看兩片,現在規定一票只能看一片,濃濃的人情味受到忠實民眾的質疑;蔡杰峰只能用不同的通路和語言和年輕觀眾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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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絲頁的「尋找老照片」活動,意外掀起南投大戲院的復古風,大家對奶奶的懷念一再被人提起,現在「老戲院咖啡」的牆上貼著奶奶當時的照片,希望把對電影的熱情一代一代傳下去;希望南投鄉親的記憶可以被保留。「少年老厝」不只發揮老屋欣力的魅力,也讓人疼惜南投市唯一的文藝瑰寶。在這裡你可以輕鬆穿著拖鞋,在老戲院咖啡店的外帶區買一份鬆餅、飲料,與親朋好友或者選擇一個人,鑽進影像的黑幕世界,伴隨劇中角色歡笑、流淚。這是一趟貼近生命的旅程,也是一場華麗青春的揮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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